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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虚与蛇委（第1页）

风卷着战场的焦糊气息，缓缓掠过大地。

郑一依旧稳稳立在炎烬身旁，脚掌未再添力，那无形的物质之力却如枷锁般桎梏着炎烬。
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泰斗，此刻气息奄奄，金色的本源之血在身下凝结成痂，眼尾耷拉着，只剩无尽的屈辱与绝望，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，证明他还存着一口气。

张玉汝静静立在郑一身侧，眉峰微蹙，目光警惕地锁向天人阵营的方向，周身能量如细流般悄然运转，指节微微泛出光泽，显然在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。

他能清晰察觉到，一股不弱的气息正从远方快速趋近，无遮无掩，却也无明显敌意，想来，天人的使者终究是来了。

他喉结微动，似有话想说，最终却只是抿紧唇，依旧沉默——在他心中，郑一才是这场交涉的核心，他只需做好戒备，无需多言。

片刻后，一道身影踏空而来，玄色锦袍熨帖挺括，衬得身姿愈发挺拔，面容俊朗，神色却沉得像深潭，周身气息敛得极紧，落地时足尖轻点，未激起半分尘土。

此人正是是王辉，他以天人议会议员的身份前来交涉，他目光扫过焦黑的战场、张玉汝紧绷的神情，最后落在郑一身上。

他的神色庄重如临大典，仅用眼角余光淡淡扫过炎烬，便迅速收回，眼底无半分波澜，仿佛脚下重伤的泰斗，不过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。

“郑泰斗，久仰大名。”王辉缓缓开口，声调平稳却带着金石之音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微拱，姿态得体却不卑微。

“我乃天人议会议员王辉，今日前来，既是为炎烬之事，更是为神州苍生、为天下安定，与泰斗磋商。”

郑一未动分毫，青衫被风拂得微微颤动，他抬眸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湖，无波无澜，不等王辉再开口，便缓缓启唇，语气淡得如同山间清风，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：“不必绕弯子，直说便是。”

他垂眸瞥了一眼脚下的炎烬，睫毛轻颤，眼底未闪过半分情绪，既无愤怒，也无嘲讽，仿佛早已看透眼前之人的所有心思，只是懒得陪其周旋。

那份通透与笃定，无需言语，便已悄然流露。

王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，随即又恢复了庄重，他向前半步，目光锐利如炬，声音陡然拔高几分，字字掷地有声，周身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正气：“郑泰斗，话怎么能这么说！炎烬此次前往边境，身负天人重托，专司镇压勾结异兽、煽动叛乱之徒，为的是维系神州秩序，守护一方安宁，何来绕弯子之说？”

他抬手，指向前方边境的方向，神色凝重，语气里满是“为苍生着想”的急切：“那些被泰斗护在身后的人，暗中勾结外部异兽势力，囤积力量、煽动民心，妄图颠覆当前安定，屠戮无辜、破坏秩序，炎烬出手镇压，乃是顺天应人、为民除害！”

话锋一转，他目光紧紧锁住郑一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大义凛然的姿态：“可泰斗您，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重创炎烬，阻拦天人执行公务，这不是偏袒反动势力、纵容其为祸百姓，又是什么？泰斗身为镇守神州的强者，难道不该以天下苍生为重吗？”

他说得振振有词，眉峰紧蹙，神色恳切，仿佛真的在为神州安危忧心忡忡。

当然，无论是他说的如何的天花乱坠，在场众人都不会把他的话当真的。

王辉的这份姿态，更像是一层精心编织的外衣，用来包裹藏在底下的心思。

张玉汝听得眉峰愈发紧绷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，刚要抬步上前，却被郑一轻轻抬手制止。

郑一依旧坐着，目光平静地迎上王辉的视线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像一把无形的刀，轻轻划破了对方的伪装：“那些百姓，手无寸铁，连自保都难，何来勾结异兽之说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辉攥紧的袖口，嘴角未动，语气依旧无波：“你不必在我面前摆这般姿态，时间宝贵，莫要浪费。”

王辉闻言脸色微微泛白，眼底的凛然之色淡了几分，却未慌乱。

他缓缓收回手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肩膀微微下垂，方才的正气凛然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
他的语气也陡然放缓，多了几分无奈：“郑泰斗，您有所不知，天人阵营看似铁板一块，实则内部派系林立，各家族各有心思，我不过是一名议员，人微言轻，很多事，我做不了主啊。”

他垂眸，神色黯淡了几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：“炎烬乃是天人核心战力，若是处置不当，必会引发各家族不满，到时候天人内乱，无力维系神州秩序，最终受苦的，还是那些无辜百姓。我今日前来，也是真心想寻一个妥善之法，可泰斗这般态度，我实在是左右为难。”
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姿态间满是疲惫，仿佛真的被此事困扰许久，连脊背都比刚才弯了几分——那份苦情，恰到好处，试图软化眼前人的态度，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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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一依旧神色未变，目光落在他揉眉心的手上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，却字字通透：“左右为难，也该有个底线。”

郑一神色从容，仿佛早已看透对方这份“不易”背后的真实心思，只是懒得拆穿，只等着对方亮出底牌。

王辉见苦情戏未能奏效，喉结微动，眼底闪过一丝急切，随即又迅速压下。

他抬起头，脸上的苦涩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逊的恳求，微微躬身，姿态放得极低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郑泰斗，我知道您心意已决，也知道天人过往有诸多不妥，求您多给我们几日时间。”

他目光恳切地望着郑一，声音放得极轻，带着一丝哀求：“我回去之后，必定全力周旋，劝说各家族代表、议员，尽量满足您的要求。若是贸然答复，不仅无法平息此事，反而可能引发更大动荡，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，岂不是违背了泰斗守护苍生的初心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观察郑一的神色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，脊背虽弯，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，显然，这份恳求，依旧是拖延的另一种方式。

郑一终于缓缓直起身，目光平静地望着王辉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，却依旧没有半分情绪波动。他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，没有丝毫含糊：“两个时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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