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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（第24页）

nbsp;nbsp;nbsp;nbsp;抬手摸上女孩侧脸，拇指抚过她泛红的眼皮，况野掩不住心疼：“憋一晚上了吧？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他话音刚落，孟惊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自觉不是个爱哭的人，不管是野外碰见猥琐男那次，还是姥姥失踪时的今天，眼睛都是干涸的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可如今才明白，触发她眼泪的不是生活的倒刺，而是他的柔软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奶奶今天去的那个地方，是我小时候的幼儿园。”手指抹过巧克力奶的瓶身，一点点拭去雨意，奶奶的掌纹，男人的体温，还有自己的泪痕，孟惊鸿娓娓道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其实，我只在那边呆过不到一个月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孟惊鸿长到四岁时，身体一直不好的姥爷突然病重，姥姥留在老屋照顾老伴，没法带小孙女了。父母合计了下，把她送进爸爸单位的家属幼儿园里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两口子想法很简单：他们工作都忙，与其每天忙里忙慌接送孩子，不如就让女儿跟着爸爸一起上下班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刚开始孟惊鸿很不适应，没有一天不是哭着入园的，每天都要爸爸再三跟自己保证，一定第一个接她放学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有一天早上爸爸告诉她，今天接她可能要迟一点，他下午要去隔壁市开会。孟惊鸿一听立马不干了，哭啼啼地不让爸爸走。爸爸也只能投降，不仅答应依旧第一个来接她，还回带她最爱的巧克力奶……

nbsp;nbsp;nbsp;nbsp;都说人六岁前是没有记忆的，可那一天的所有细节，孟惊鸿一直记得清清楚楚：她记得爸爸无奈又宠溺地跟自己连声说好，也记得自己一心惦记巧克力奶，连下午的茶点都不吃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记得那晚放学时在下雨，同学们一个个都被打伞的家长接走，最后老师也走了，她只能跟门卫爷爷呆在一起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明明很害怕，明明跟爸爸动不动就哭，可那天在门卫室呆到很晚，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——直到姥姥急匆匆赶来，她才嚎啕大哭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一路哭到家，哭着要爸爸，哭着说爸爸是骗子，没有第一个来，也没有给她带巧克力奶。姥姥怎么哄都哄不住，只好去外面给她买了一瓶回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就在孟惊鸿喜滋滋地要喝奶时，一旁的妈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摔开奶瓶，然后哭得比她还要崩溃……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说，是不挺可笑？”孟惊鸿抬起通红的眼看男人，自嘲扬唇，“那一天的一切我都记得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却偏偏记不清跟我爸去世相关的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或许是那天哭太多，打那之后，孟惊鸿就很少哭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也再没有喝过巧克力奶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不怪妈妈情绪失控，只怪自己幼稚——那明明是天崩地裂的一天，她却在为打翻的奶瓶哭泣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想，姥姥应该也早忘记这些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却没想到这个小老太硬生生穿过混乱的记忆，在一片废墟里，将打翻的奶瓶扶了起来……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其实这么多年，我一直在想，一直不敢问我妈……”孟惊鸿垂眸盯着依旧满瓶的巧克力奶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是不是就因为我非要我爸第一个来接我，他着急回来，开车才会出事故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抬手盖住脸：“我为什么偏要他赶回来啊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男人的胸膛足以庇荫所有呜咽：“他不会怪你的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况野抱住女孩，在她耳边温声：“他只会怪自己没能赶回去接你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孟惊鸿的眼泪决堤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我知道……我爸爸很爱我。”脸埋进男人胸口，她的抽噎闷闷低低，“可是，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，我连他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说，你父母没卖婚房是因为舍不得，我知道我妈也一样。可家里已经找不到我爸的痕迹了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孟惊鸿抬起通红的眼：“有时候我甚至都有点恍惚，我爸爸是不是真的存在过……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况野抬手揩掉她面颊上的泪，又一点不嫌弃地抹去她人中上的鼻水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不就是他存在过的痕迹。最深刻的那一道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孟惊鸿仰脸定定看着男人，刚被擦掉的眼泪又滚滚而落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况野刚要伸手继续擦，孟惊鸿就抓上他拇指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使劲吸了下鼻子，她松开他大手，重新扎进他怀里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男人搂女孩更紧，哄小朋友一样一下一下拍打她肩背，唇片柔柔划过她鬓角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只要我们鸿鸿健康平安地活着，他就一直在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孟惊鸿睫毛颤了两下，慢慢闭上了眼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一颗心忽而就安稳下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这种踏实的安全感很像小时候大哭时，姥姥温柔地哄她入睡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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