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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宝颐这才转开视线,看着小秦嬷嬷寡淡开口:“嬷嬷,妾都需要干什么啊?绣花、种草,然后呢,整天憋在屋里吗?”
小秦嬷嬷慎重考虑后,开口说:“高门大户再是富庶,也没有养女孩供着不用的道理。”
小秦嬷嬷这句太过高深,林宝颐坐起来开始思索。她只是个妾而已,有了柔美皮相、鲜嫩身体能满足孟聿衡的需求不就可以了?为什么孟家还要给她请来教习嬷嬷、海先生,把她往大家小姐的道儿上引?即便她成了具有大家风范的妾,又出不的门见不得客,也没人知道他们孟家的妾这么有档次啊。他们在她身上投那么多精力、银钱,为的是什么?视线下移定在肚腹,林宝颐猛然吓一跳,抬头再看小秦嬷嬷,眼神里多了惊恐。这时代女人生孩子是为了傍身,老了有个倚仗。但是孩子还没有呢,就被人盯上了肚子,这感觉怎么想怎么渗人。
小秦嬷嬷没法忽视林宝颐眼里的惊恐,柔声劝抚:“姑娘,你想多了。”
林宝颐没觉得自己想多了,相反到现在才想通这点,该是她想的太少了才对。孟聿衡两次说要走可以,给他生下儿女,她都没往那方面想,她不认为孟聿衡能把一个乡野村姑生的孩子看在眼里。再往深了想,若她生的孩子是个出类拔萃的,迎合了孟家人心思,那孩子过得日子应该是不错;但要是个蠢笨的呢,孟家人肯好好待他?
想着想着,林宝颐开始头疼。她开始安慰自己,和孟聿衡睡了都半年了,不喝避子汤也没见有孕,晋氏一个月却能怀上,想来她的身体是不能受孕的。再看看小秦嬷嬷,她的头更疼。小秦嬷嬷为什么要她向孟聿衡要个孩子,每次做那事孟聿衡都没射到外头去,又不让她喝那避子汤药,这不是明摆着……刚想到这,林宝颐的脑子突然清明,半年了她未曾有孕,怕是孟聿衡有用药,所以小秦嬷嬷才会说问少爷要个孩子。
孟聿衡进来,已是换了身罗衫。小秦嬷嬷躬身退出。
林宝颐看着他撩开锦被抬腿上床,轻声问:“你和我在一起,可是用避子的药了?”
孟聿衡看宝颐一眼,语音清淡:“三个月前就不曾用了。”
林宝颐哀怨,您倒是接着用啊。
孟聿衡盖好锦被,伸臂搂了宝颐的腰,语调略柔说:“再过几天我过来接你回京过年。”
林宝颐摇头,说不去。
孟聿衡语音恢复清淡:“你是我的妾,我养着你是为着你能让我快活,可不是为了你在庄子上独自快活!”
林宝颐闷闷扯出孟老太太这面大旗:“你嫡子未生,我不能回京城。”只是下一刻从唇里冒出一闷哼,没一会儿便软瘫了身子。待到孟聿衡从她身体退出,她想到他说他不用避子药了。这以后月月都得担心了。等孟聿衡躺倒在她身边,她探起身看着他情潮未褪的丹凤眼,轻声说:“你别让我去京城了,我真的不愿意去。”
孟聿衡搂了宝颐,放柔声音说;“乖,忘了你招远城的家,记住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。要过年了,哪有不回家团聚的道理。”
天亮了,小秦嬷嬷送走孟聿衡回主屋,林宝颐还在睡。她是长长叹了口气,这要是京城孟府知道衡少爷在庄子的放纵,宝颐姑娘狐媚的名声得坐得妥妥的。也不知大秦嬷嬷在时,衡少爷、宝颐姑娘是不是也这般放纵。
小秦嬷嬷正想着,有婆子进来,轻声禀报说庄头没了。小秦嬷嬷随口说句:“没了就赶紧找去啊。”
婆子知道这是她说的太含蓄,新来的掌事嬷嬷没明白她话里意思,又进一步回禀:“他死了。”
小秦嬷嬷眼里闪过惊讶。前几天往京城送年节礼时才看见过那个庄头,精明又强壮,说话声音洪亮有力,看着没有病痛之兆,怎么会突然死了呢?稳住心神,小秦嬷嬷沉声问:“他家可是送来讣告,可有明说因何原因逝去的?”
婆子摇头,说:“他们还没发讣告,是出去买菜婆子带回来的消息。说是庄头不是在自家去的,这时候他们家人都在一寡妇家里呢。”
小秦嬷嬷眼角余光瞟了瞟主屋,人死了不着急发讣告反而聚在寡妇家,这庄头死的怕是有些蹊跷。略一思索,小秦嬷嬷直接下令:“你先找了婆子、护卫把庄头家人从寡妇家里弄出去,让他们记住是给谁看家耕地呢,有敢闹事的话直接打。再找人带了寡妇来庄子里看着,注意着看仔细了,别让那寡妇寻了死。还有派人骑了快马给衡少爷报信,接下来怎么办听少爷吩咐。”
林宝颐醒来,照例又是日上三竿,洗漱用过饭,今日的重磅消息从小丫头嘴中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。去海先生院里途经一处假山听到一婆子的嘲讽‘家里老婆都不见得能伺候的好,反跑去寡妇门里寻欢,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少年郎呢!’林宝颐侧眼看看小秦嬷嬷,说:“这等婆子别放在明面上伺候了,不拘是烧火种地,让人多看着些。”
待进了海先生书房,海先生也在感叹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,然后看了林宝颐一眼,那眼神很是复杂。林宝颐还没有看懂,海先生便转开了眼睛。师徒两个先后落座后,林宝颐直接开口说:“先生,我想知道一个有大家风范的妾,她该怎么过日子。”
海先生抬眼看林宝颐,平静说:“你又不是妾,想那些做什么。”
林宝颐看眼小秦嬷嬷,轻声说:“我已经敬了主母茶。”
“我听人说林家并没寄来文书,连立妾文书都没有,你算哪门子的妾。”海先生说话很不客气。
林宝颐脑子顿时清明,对啊,没有立妾文书她就不算是个真正的妾,她可以照以前那样过日子。可转瞬又迷茫,有没有立妾文书与她而言没有差别了。敬给晋氏主母茶的那一刻,她已然认命。只有现在依附孟聿衡,给他做妾,她才能保全自身,哥哥林宝城才有参加科考的机会。待三五年后情淡爱弛,孟聿衡不要她了,想来端国公府、晋氏也没那闲功夫理会她、压制自家。
有没有立妾文书都一样啊,林宝颐心里又说一遍。那是不是妾又如何,干吗非得把心思放在妾这个字眼上?她在庄子里过活,这里没有孟老太太,没有大夫人,更没有主母,孟聿衡也不过是一旬来一次。除了自家人没人把她放在心上,她又何必自我折磨去猜他们心思。至于孟家想要的儿子,她月事向来不准,可不敢保证孟聿衡厌她之前就一定能怀上。她还可以像以前那样过日子的!林宝颐想通,心情舒畅,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海先生行礼谢过后告辞。
小秦嬷嬷看看海先生、再看看林宝颐,心里问自己:大家先生教导出的妾,还能算是一个正常的妾?当那个妾不再扒着主子生儿子、要私财,主子对这个妾而言,不也成了她发泄的工具?宝颐姑娘已有往那方面发展的趋势,这海先生再教下去,宝颐姑娘怕是要爬到少爷头上去了。真是不来不知道,来了吓一跳,她该把这些都告诉老太太的。
孟老太太接到小秦嬷嬷传来的消息,也有点发愁:一个有大家风范的妾、一个具有正妻思维方式的妾,真的还能算是个妾吗?林家又不肯给立妾文书,这个宝颐不好掌控啊!还是依从衡哥儿的意思,叫她回来圈一圈,去去乡野脾气吧。
少夫人晋氏听到林宝颐要回京过年的消息,捏茶杯的手指没有了一丝血色,淡淡对身边蓝嬷嬷说:“我该给少爷指个丫头去伺候,是不是?”
蓝嬷嬷摇头,说:“姑娘,万万不可。这过了年开春就到了春闱时候,现在指了丫头去,能不能得姑爷怜幸是一回事,万一扰了姑爷读书的心思可怎么得了。”言下之意是姑爷若春闱落了榜,这过错可就全落在咱们身上了。过一会儿看晋氏面色仍是不豫,蓝嬷嬷又添一句:“这立妾也讲究个两家愿意的。林家通过姑爷给那宝颐姑娘寄过好些家信,却独独没有立妾文书,想来是不愿让那宝颐姑娘做妾。这妾能不能真正做成还两说,姑娘真的没必要为这伤神的。”
“嬷嬷别拿好话宽慰我了。相公这般好人物,那林家如何会不上赶着?”晋氏闷闷吐出一句。
姑爷确实长相出众,品相风流。但在蓝嬷嬷看来,林家还真没有上赶着攀的意思,或者说他们没胆子来高攀。你看那林宝颐,敬了主母茶溜溜就走了,连一刻钟都不带多待的。出身社会底层的人最现实也最谨慎,攀上姑爷也不过是从只蝼蚁变成只蝈蝈,然后待不得几年,宝颐姑娘色衰爱弛,林家还不得被打回原形,他们攀这个有意思吗?还不如让家中子弟多读两本书考个秀才、举人来的现实。蓝嬷嬷把这意思表达清楚后,又加一句:“若姑爷的妾是四五品官家的女儿,咱们倒需要小心提防。”
少夫人晋氏的脸色这才开始好转。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清淡的口味
陈妈妈发现这一多月来姚氏的变化很大:自少夫人娶进门到确定喜脉,夫人情绪亢奋,言谈时很欢喜,你说什么她是什么,一个人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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